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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我烧了起来。

  断腿的疼和刺骨的冷,让我的身子迅速垮了。

  我蜷在角落,牙齿不住地打颤,脑子一阵清醒一阵糊涂。

  肚子里的坠痛越来越厉害,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我和孩子都活不成。

  “春桃……春桃,我求求你……”

  我用尽力气,爬到门口,用手拍着门板,声音又轻又弱。

  “给我请个大夫……算我求你了……孩子是无辜的……”

  我嗓子哑得不像话,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火烧。

  门外静悄悄的,只有风雪声。

  我不知求了多久,嗓子彻底废了,嘴唇干裂出血。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这么死掉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春桃不耐烦的声音。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了!”

  “救我……大夫……”我挤出几个含糊的字眼。

  “大夫?”春桃隔着门冷笑。

  “您还当自己是金枝玉叶呢?告诉您吧,现下城里唯一肯出诊的张大夫,被大人请到府里了。”

  “这天寒地冻的,柳姨娘身子弱,大人心疼得不行,让张大夫天天过去请脉,好吃好喝地供着,生怕柳姨娘冻着一点儿。哪有空来看您?”

  她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恶意:“大人还说了,您要是病死了,也算是给柳姨娘积福。毕竟,您占着正妻的位置,碍了柳姨娘的路。”

  每一个字,都扎进我心里。

  我的命,我孩子的命,在他眼里,竟如此不值一提。

  我嫁他三年,为他洗手做羹汤,打理后宅,疏通人脉。

  我本是将门虎女,骑射称雄,可为了他一句我喜欢温柔娴静的女子,我便藏起一身锋芒,学着做他喜欢的贤妻。

  本以为,三年的夫妻,总有情分。

  原来,都是我一厢情愿。

  热泪滚下来,落到脸上就凉了。

  心里的那点热乎气儿,也跟着散了。

  我不再哭喊,不再求饶。

  靠着门板,感觉身上的力气一点点流走。

  迷糊中,我仿佛看见了爹。

  他正策马扬鞭,在边疆杀敌,身后是猎猎作响的沈家军大旗。

  爹说过:“我沈家的女儿,可以为国捐躯,但绝不能为人所辱!”

  爹,对不起,女儿不孝,给您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