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音没有立刻死。
兽神说,梦鹿族最怕清醒。
所以她被挂在兽神旧庙前。
日日夜夜听全族诵读她的罪。
她每听一次,身上就会裂开一道伤。
那些曾经替她骂我的雌性,也被罚去寒骨洞守灵。
她们跪在洞口,哭着扇自己耳光。
“神女,我们错了。”
“我们不该听鹿音挑拨。”
“求你别降罪黑沼族。”
我站在半空,心里没有波澜。
她们道歉,是因为怕。
玄烬三人被带回狼王帐。
剖出本源后,他们再也维持不住从前的强大。
玄烬失去半身狼王血脉,走几步就咳血。
烬白毒纹反噬,双手再也拿不稳药刀。
苍羽折了一侧翼骨,从此不能高飞。
族老哭着求他们先治伤。
玄烬只问:“她能复生吗?”
烬白守着冰棺,三天三夜没合眼。
苍羽把自己烧掉的羽披重新织了一件。
可是我不会穿了。
第七日,系统给我看见原世界的画面。
狭小出租屋里,我的身体还躺在床上。
床边放着医院催费单。
窗台上有一盆快枯死的小花。
系统说:
【回去后,疾病痊愈,奖励到账。】
我问:“兽世呢?”
【你可留下一道神女令。】
我看向那三个男人。
他们跪在冰棺前,像三尊被悔意掏空的石像。
玄烬低声说:
“眠眠,我想起来了。十五年前你割骨救我,我还说长大后要给你最暖的狼窝。”
烬白哑声接道:
“我也想起来了。你怕药苦,却把最苦的蛇毒替我吸了出来。”
苍羽抱着羽披,眼泪砸在上面。
“我断翼那晚,你背着我走了一整夜。我醒来后,只记得自己重新飞了。”
他们越说越痛。
我越听越平静。
迟来的记忆,救不了早死的我。
我用神女令写下最后一句话。
金色字迹悬在狼王帐上空。
【黑沼族百年不得再以雌性献祭。】
玄烬猛地抬头。
“眠眠,是你吗?”
我没有回答。
系统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
三人像疯了一样扑向冰棺。
“别走!”
“求你回来!”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我转身前,听见鹿音在旧庙外凄厉惨叫。
她的第一百道罪痕,终于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