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喉间灌满了湖水的腥冷。
那人抱着我的手臂猛地收紧。
“宁儿?”
“你看看我。”
我慢慢抬眼。
是那张曾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三年前,他还不是如今高高在上的东宫太子。
他只是我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伤兵,阿怀。
我回家晚了,他总会坐在门槛上等我,可怜巴巴地冲我说:
“娘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后来他失踪了。
所有人都说他死了。
只有我不信。
我攥住他的衣襟。
“阿怀……”
他眼眶一下红了。
“是我。”
“我回来了。”
我终于撑不住,额头抵在他怀里。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姜晚宁。”
我浑身一僵。
裴砚辞不知何时去而复返。
他站在湖边,目光落在萧怀抱着我的手上。
“放开她。”
萧怀抬眼看向他。
“孤的人,何时轮到裴将军来命令?”
裴砚辞瞳孔狠狠一缩。
岸边跟来的下人齐齐跪了下去。
“参见太子殿下。”
萧怀抱着我的手臂一点点收紧。
“裴砚辞。”
“孤的妻子,也是你能欺辱的?”
裴砚辞沉默片刻,笑了一声。
“殿下可知,你这位妻子,在我府中住了多久?”
萧怀没有说话。
裴砚辞盯着他,一字一顿道:
“那殿下又知不知道,她腹中,还有过我的骨血。”
萧怀抱着我的手紧了紧。
裴砚辞轻声问:
“殿下还要她吗?”
我闭上眼,忽然不敢看萧怀的眼睛。
这三年,我从未有一刻忘记过阿怀。
做顾明姝的替身,不是我能选的。
可这些话,我说出来,萧怀会信吗?
我不怕裴砚辞羞辱我。
可我怕萧怀看我的眼神里,会多出一丝迟疑。
哪怕只有一丝。
萧怀终于笑了一声。
“她是孤寻了三年的人。”
“裴将军以为,你几句脏话,就能让孤不要她?”
我喉间一哽,眼底涌出热意。
他转身,冷声吩咐:
“传太医,回东宫。”
走出两步,他又停下。
“裴砚辞。”
“你欠她的,孤日后慢慢讨。”
我想说话,却只咳出一口冷水,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再醒来时,满殿药香。
萧怀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
太医跪在屏风外,声音发颤。
“殿下,姜姑娘寒气入肺,旧伤未愈,需好生将养。”
太医退下后,他俯身替我掖被角。
我看着他,许久才开口。
“你真是太子?”
萧怀手指一顿。
“是。”
我笑了一下。
“那我从前还让你劈柴。”
他眼眶忽然红了。
“你还让我洗药罐。”
“洗不干净,就不许吃饭。”
我闭了闭眼。
眼泪还是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