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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0页)

  我回府后,病了一场。

  哥哥来看我。

  他坐在床边,沉默很久。

  「你见到她了,对不对?」

  我猛地抬头。

  他苦笑。

  「你从小藏不住事。」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问:

  「她好吗?」

  我想起伤兵营前的秦知宁。

  她骂人,治伤,笑起来眼睛很亮。

  我说:

  「很好。」

  哥哥闭了闭眼。

  「她在哪里?」

  我攥紧被角。

  「哥,你答应我,不去找她。」

  他脸色白了一瞬。

  「她成亲了?」

  我眼泪又落下来。

  他已经猜到了。

  哥哥坐了很久。

  久到外头天都暗了。

  最后,他轻声问:

  「那人待她好吗?」

  我说:

  「很好。」

  「他知道她爱做军医?」

  「知道。」

  「他拦她吗?」

  「不拦。」

  哥哥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就好。」

  他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又停住。

  「阿月,我是不是很坏?」

  我看着他的背影。

  许久后,说:

  「你不是坏。」

  他肩膀轻轻一颤。

  我接着说:

  「你只是明白得太晚。」

  哥哥没有回头。

  后来,他再也没问过秦知宁的下落。

  他仍旧打仗。

  仍旧是大昭人人称颂的谢将军。

  只是每次军中有女医请命,他都批得很快。

  有人私下说,谢将军如今奇怪得很,最见不得有人轻慢军医。

  我知道原因。

  可我不说。

  三年后,北戎大败。

  边关捷报传来时,我已嫁给周照野一个同袍的弟弟。

  我的夫君也不太会说话。

  但他知道,规矩不能拿来欺负人。

  又一年春,父亲从西北回来,带回一封信。

  信很短。

  是秦知宁写给我的。

  她说:

  「谢月,西北风很大,药材少,但伤兵多。我和照野很忙,也很好。」

  「你若有女儿,别只教她规矩。」

  「也教她本事。」

  信后还附了一张小小的药方。

  说我从前手腕摔过,天冷会疼,按这个泡。

  我看着看着,哭得不成样子。

  哥哥站在廊下。

  他没有问信里写了什么。

  只是远远看了一眼。

  风把信纸吹起一角。

  他似乎看见了落款。

  秦知宁。

  他眼眶慢慢红了。

  可他没有走近。

  那一年,梨花开得很好。

  我终于明白。

  有些人不是不归家。

  是从一开始,那个地方就不是她的家。

  她曾真心来过。

  也真心救过。

  可错过就是错过。

  人不归。

  心也不归。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