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尾楼的轮廓消失在后视镜里的时候,林夜的舌尖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麻。
不是九街锁魂阵的残留——刚才那股麻是纯粹的阴气过载,舌头被压制了整整三分钟后才恢复知觉。
现在这股麻不一样。
它更轻、更尖,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针尖轻轻刺了一下。
位置不在舌面,在舌尖偏左的那一小块区域。
林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面没有车。
太阴山老街的路灯本来就不亮,这个时间段更是一盏都不剩。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没有消失。
不是杀意,他的舌尖没有腥味。
是别的东西。
他放慢了车速,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带着老街特有的潮湿和陈旧气息。
风里有一种很淡的木头味——老旧木头被露水浸透之后再风干的味道。
但老街两侧的店铺都是砖房,最近的木结构建筑在街口。
他把舌头贴住上颚,让味觉集中在风里的信息上。
木头的年份超过百年,有朱砂残留,有香灰残留。
不是现代建筑。
老街中间藏着一座百年以上的木质建筑。
外墙用砖砌了一层壳,所以从外面看不出来。
林夜在路中间停了车,推开车门走下来。
这条街他在导航上看过无数次,从来没有发现哪里还有一座木楼。
但他相信自己的舌头——木头、朱砂、香灰,三种味道不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除非那个地方是一座祠堂。
或者一座庙。
或者一座已经关了门的、比祠堂和庙更老的东西。
他顺着木头味飘来的方向走过去。
不是往前走,是往右边的一条岔巷里拐。
岔巷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两侧墙壁上长满了青苔。
越往里走,木头味越浓,朱砂味从若有若无变成清晰可辨,而香灰味始终保持着同一个浓度——不是最近烧的,是很久以前烧的,香灰的味道已经渗进了木头本身的纹理里。
他停在了一扇门前。
这扇门上没有红灯笼,没有招牌,甚至连门牌号都没有。
但它确实是木头的。
整扇门板由一整块老木制成,纹理粗犷,边缘有虫蛀的痕迹。
门楣上方嵌着一块石匾,匾上的字已经被苔藓盖住了大半。
林夜伸手拨开苔藓,露出三个字——“阴阳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