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衣的素面碗还放在灶台上的时候,林家的电话打过来了。
是林家的老管家陈伯。
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少爷,祖宅这边出了点事。
半山别墅那边最近半个月不太对劲,保姆刘妈三天前说半夜听到有人唱戏,昨天晚上她值夜班的时候在二楼走廊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走廊尽头。
她吓得今天一早就辞工了,连这个月的工钱都没要。”
林夜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半山别墅是林家祖宅里最老的一栋楼,建于清末,是他太爷爷那辈人手里盖的。
他小时候在那栋楼里住过几年,后来父亲去世,他搬到主宅,那栋楼就空置了。
平时只有保姆定期打扫,逢年过节开一次祠堂。
他上次去是去年清明,给太爷爷上香的时候路过二楼走廊,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但那是他的舌头还没觉醒之前。
“陈伯,刘妈说的那个红衣服女人,她具体站在哪个位置?”
“走廊尽头,正对着楼梯口那面墙。
那面墙上挂着一幅画——就是太爷书房里那幅‘梅兰芳画像’。”
那不是梅兰芳的画像。
林夜知道那幅画。
太爷爷的书房里挂了很多年了,画上是一个穿着戏装的女人,眉眼和梅兰芳有几分相似,但笔法和印章都不是梅党的人。
小时候他问过太爷爷画上的人是谁,太爷爷只说是一个故人,没有多说。
现在想来,太爷爷在世的最后几年,每次进书房都会在那幅画前面站很久,有时候一站就是半个钟头。
不是赏画,是像在跟画里的人说话。
“陈伯,你让所有人今晚不要靠近半山别墅。
我回去处理。”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穿红衣服的女人。
在灵异事件里,红衣是最凶的。
红衣厉鬼通常死于冤屈,怨气积压到一定程度就会凝成红色——不是颜料染的,是怨气本身的颜色。
如果那幅画里真的封着一只红衣厉鬼,她能在林家祖宅里潜伏几十年不被发现,说明封印的手法极其高明。
高到连林震天都没有察觉——或者林震天察觉了,但他选择不去碰她。
林夜需要知道是哪种情况。
他决定今晚回半山别墅之前,先去一趟食堂。
太阴山老街依旧昏暗,但食堂的红灯笼是唯一稳定的光源。
史珍香正在往灶台上的大铁锅里加水,看到林夜推门进来,头也没回:“今晚没有饺子。
玄冰地龙的货源断了,太阴山黑市的供应商被人抄了老窝,一只活的地龙都没剩下。
你要是饿,我给你煮碗素面。
不饿就上楼坐着,别挡我熬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