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静跑后,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沈铭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他撑着床沿,艰难地想去床头柜拿笔,签那份离婚协议书。
但他手抖得厉害,“砰”的一声,碰落了床头柜上那个带锁的旧铁盒。
那是我们结婚第一年,在地摊上花十块钱买的,用来装家里所有重要的票据和存折。铁盒摔在地上,锁扣弹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除了房产证,还有一个用透明塑料套包得严严实实的旧记账本。
沈铭愣了一下,弯腰捡起那个本子。
那是他从来没仔细看过、只当是普通流水的账本,也是我每天深夜盘账用的本子。
本子的最后一页,并不是冷冰冰的数字,而是我一笔一划写下的“五年计划”。
“第一年:还清店面所有贷款,给沈铭买份重疾险(他胃不好,防患于未然)。”
“第二年:攒够小宇上小学最好的寄宿班学费。”
“第三年:首付南城区那套带院子的二手房(沈铭说他老了想种花,也方便他有个安静的地方休息)。”
“第五年:包子铺雇两个帮工,把沈铭从公司拉出来,一家三口去趟三亚,把欠了七年的蜜月补上。”
沈铭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页上,晕染了墨迹。
“老婆……”他死死把那个本子按在胸口,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嗓音嘶哑破碎,“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怎么这么浑……我签,财产我都给你,可是你别跟我领那个离婚证好不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哪都不去,我只要你和小宇……”
我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早就泛不起一丝波澜。
“沈铭,这个铁盒,是我昨天特意留在这里的。”我平静地看着他。
“里面的存折我带走了,本子留给你,就是想让你看清楚,这七年,我许青没有对不起你半分。但这些计划,从你一次次抛下我去给别人当依靠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全部作废了。”
我走上前,把一支笔塞进他手里。
“签了吧,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