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济世堂门口多了个门神。
顾怀远不走。
即使我赶他走,不让他进门,他依然固执留在我身边。
他就像门神一样,整日守在医馆门口。
下雨了他就在檐下缩着,出太阳了他就在日头下暴晒。
他试图帮我干活。
有病人来,他抢着去搀扶。
药材到了,他抢着去搬运。
可是没人领他的情。
云州的百姓很快就知道了他是谁,也知道了他曾经做过什么。
“呸!什么狗屁将军!”王大娘端着一盆洗菜水,故意泼在顾怀远脚边,“当初沈大夫受伤的时候你在哪?现在来装深情,给谁看啊!”
“就是!听说是为了个骗子,把沈大夫一个人扔山里喂狼呢!”
“这种男人,就该千刀万剐!”
路过的人对他指指点点,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顾怀远一身脏污,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上衡仙君,此刻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听着那些谩骂,一句话也不反驳,只是低着头,默默地承受着。
有时候,他会买些我以前爱吃的点心,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
“仙乐,这是城南李记的荷花酥,我跑了好远才买到的,你不是最喜欢吃荷花酥吗?”
他讨好地看着我。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拿起那包荷花酥,分给了医馆外的小孩子们。
“我不爱吃了。”我冷冷地说。
顾怀远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没关系,没关系……”
他喃喃着,“你不爱吃这个,明日我换别的。你想吃什么?我都去买。”
“顾怀远,你还不明白吗?”我看着他,“我不是不爱吃荷花酥,我是不爱你了。”
他身子一晃,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满是慌乱,列举着昔日的承诺,想要向我证明。
“不,你爱我的。仙乐,我们是道侣,我们有几千年的情分……”
“我们在三生树下许过愿,你说每年都要和我一起放花灯……”
“几千年的情分,都被你这三世消磨干净了。。”
我不再理他,转身去给病人看诊。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失魂落魄看着我的背影。
夜深了,医馆关了门。
透过门缝,我看见他还坐在台阶上。
天上下起了雨,深秋的雨,冷得刺骨。
他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嘴里似乎在念叨着什么。
我仔细听了听,他在说:“仙乐,我知道错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我好痛……”
那一刻,我心里闪过一丝波澜,但很快又平复了。
痛吗?
那天我在山里,拖着断腿走的时候,也很痛。
那天在水里,看着你救赵雪灵的时候,更痛。
顾怀远,这是你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