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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七日,高考如期而至。

  一个月的时间,对于正常备考的学生来说,是查漏补缺的冲刺期。

  但对于市一中高三(1)班的那些学生来说,却是无尽的煎熬。

  精油的副作用虽然在停用后有所减弱,但受损的脑神经根本没法在短期内恢复。

  后来听新闻报道和考场外蹲守的自媒体说,考场上,曾经的火箭班学霸们,有的看着试卷上的文字发呆,有的算到一半突然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有人在考场上直接情绪崩溃,撕毁了答题卡被保安强行带走。

  有媒体拍到孙子涵勉强坚持考完四门出来时的样子,整个人就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眼神空洞得可怕。

  相比之下,陈念的状态好得惊人。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她走出考场,迎着六月明媚的阳光,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妈,我觉得我考得很好。”

  二十多天后,高考成绩公布。

  师大附中门前拉起了巨大的红色横幅,鞭炮声震天响。

  陈念以总分分的绝对优势,一举拿下了全省理科状元的桂冠。清华北大的招生办老师连夜坐飞机赶到我们家四合院门外,排队等着面谈。

  而那个曾经眼高于顶的市一中,却迎来了建校史上最黑的一天。

  被寄予厚望的高三(1)班,全军覆没。

  五十个学生,除了三个勉强够到了一本线边缘,其余全部落榜,连二本都没考上。

  最惨的是孙子涵,他的理综直接考了个不及格,总分三百出头,连个大专都上不了。

  听说查到分数的那天晚上,孙子涵彻底疯了,见人就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三角函数和安神香,最后被救护车强行拉进了市精神卫生中心。

  孙家的地产生意也因为孙太太得罪了太多家长,遭到了疯狂的联合抵制和实名举报,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

  那天下午,我陪着陈念去学校填报志愿。

  在经过市一中门口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孙太太。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衣服,头发花白了一大片,眼神呆滞地坐在校门口的花坛边上。

  她的手里死死地攥着一张已经发黄的转账截图打印纸。

  那上面,赫然印着一行字:【安神香包月费:9.9元】。

  她一边看着截图,一边流着泪,嘴里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九块九……只要九块九啊……我的子涵本来是可以上清华的……九块九啊……”

  一阵风吹过,把那张纸从她手里吹落,飘进了路边的下水道里,瞬间被污水吞没。

  我收回目光,拉着陈念的手,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阳光正好,我们的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