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苏晚宁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她想解释，却发现所有解释都太苍白。
病房外，传来姐姐和律师交谈的声音。
“离婚诉讼已经提交，顾氏撤资流程也全部完成。”
“另外，苏氏医院使用顾氏资金购入的核心设备，产权需要重新核算。”
苏晚宁猛地抬头。
“顾承安，你真的要撤走所有设备？”
姐姐冷声道：
“那些设备本来就属于顾氏。”
“你的医院只是借用。”
苏晚宁看向我。
“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些设备撤走，医院会有多少病人受到影响？”
“我知道。”
“那你还要这么做？”
“当然。”
我平静地说：
“苏晚宁，你可以继续做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
“但你不能一边拿着我家的钱救别人，一边把我的命交给别人决定。”
“我撤资，不是为了报复。”
“是为了收回属于我的东西。”
她望着我，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我。
不是那个会替她筹钱、替她应酬、替她在深夜等门的丈夫。
而是顾家的儿子。
是曾经被她亲口称作“什么都不是”的人。
她忽然走到床边，低声说：
“安安，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垂下眼睫。
“机会已经给过很多次了。”
“是你自己一次次用完的。”
“我可以照顾你。”
“我可以陪你做康复。”
“我也可以……”
“苏晚宁。”
我打断她。
“你不用再补偿我。”
“我不需要一个因为愧疚才留下的妻子。”
她呼吸一滞。
“我不是因为愧疚。”
“那是因为什么？”
她答不上来。
因为直到这一刻，她也没能说出一句“我爱你”。
她只会说照顾、补偿、负责。
可我已经不想要这些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苏氏医院的院长跌跌撞撞冲进来。
“苏主任，不好了！”
“监管部门查封了药品仓库，说贺景川之前使用的那支抗蛇毒血清，来源有问题！”
“还有人举报，医院近三年来存在违规采购和资金挪用！”
苏晚宁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她看向我，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慌。
我却只是轻轻拉高被子，盖住自己空荡的右腿。
“苏晚宁。”
“你该回去救你的医院了。”
“这一次，别再来救我。”
苏晚宁最终还是离开了。
她走的时候，脚步很沉。
那件曾经一尘不染的白大褂上，沾着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也沾着她亲自替贺景川签字时留下的血迹。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畅快。
只是觉得累。
累到连恨一个人，都没有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