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护眼关灯

第78章 (第0页)

  在这地狱的挽歌中,时间漫长如赤脚走在烈焰中。

  他越来越绝望,意识越来越恍惚。

  渐渐,任凭周良在他身上花多少刀,他都没法再开口发出任何一个音符了。

  甚至周良在他嘴角狠狠划了一刀,也完全不能刺激他发声了。

  他觉得恶心。

  唱歌让他反胃想吐浑身冒冷汗。眼前噩梦一般的经历,就是那个忠诚无比的歌迷所给他招惹来的。

  可是她什么也不敢做,只懂得嘤嘤嘤哭泣。

  他讨厌软弱、讨厌女人、讨厌她们爱他。

  他只恨自己为什么要是个歌手。

  在周良歇斯底里的控诉中,他始终沉默。

  他的消极对抗,令周良觉得无趣。

  第六天晚上,周良带着朱桢离开了,临走时,他扔下一句话:等你死了,我再来看你。

  他听见朱桢哭着哀求周良:他死了,你就永远也回不了头了。

  周良用一种几乎是苍凉的语气回答她:我本就回不了头了。我等着和他一起下地狱。

  然后,冻库里唯一的一点光线灭了。只剩下雪洞一般的寂静。

  死亡的寒气彻底将他淹没。

  第七天晚上,他已经神志不清,开始出现幻觉。迷迷蒙蒙中,他看见冻库的门,开了。

  有很多人跟着光一起涌入。然后,他听见了,小古的叫声。

  紧接着,将他反绑在椅子上整整七天的牛筋绳被人割断了。绳子松开的那一瞬,他被一件带着体温的衣服包裹住,他努力睁眼,小古厚重刘海下流泪的小眼就那样无遮无拦地撞进了他视线。

  安全了!

  他不用死了!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挣开随后扑上来的周雯,放心地昏了过去。

  但死亡的恐惧,却从那一天起,再没离开过他。

  那恐惧,在周雯与他之间,划下了一道永远也无法愈合的鸿沟。

  就算他身上的伤痕都一一消失了,他对她的失望与厌恶,也消失不了。

  因为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一唱歌就会恐惧,就会浑身发抖、声音打颤、曲不成调,甚至恶心呕吐。

  他再也成不了一名歌者。

  沈肆轻描淡写地讲完整个故事。

  黑暗中他的声音依然很好听,好听得像在讲最温柔深沉的情话。可是徐知宜却听得遍体生凉。

  她沉默了很久,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

  她只是转过身,伸出手臂,用力拥抱住他,顺便搭上一条她的腿。

  “这是我第二次用悲惨遭遇骗到你的拥抱!”沈肆轻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