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掌掴声响彻厢房。
以下犯上。
但我却不在意,嘴角勾了勾。
傻子,手抖什么。
傻子,打人的手,抖什么。
“沈临安,贱命一条的奴才,也想谈什么抱负?”
“你藏起来的文章我都给你烧了,你哪儿也别想去!
门外适时响起老太监尖细的嗓音
“锦苑殿下,陛下心慈,允了你同外祖出宫,马车已经到西侧门了”
沈临安一把攥住我的手腕,骨头几乎要被捏碎,撕心裂肺的冲我喊、
“楚苑!我真恨不得死在那年的雪地里!”
“十三年了…这条命,我不欠你了!”
他忘记了我烧得溃烂的身体。
他把我从病榻往外拖。
就这样将我拽下病榻,一路拖过冰冷宫道。
溃烂后的身体鲜血流了一地。
西侧门前,那辆简陋的马车已经等着了。
沈临安把我狠狠推到车前,声音里是扭曲的快意。
“滚吧殿下!这辈子都别再让我看见你!”
小时候,满宫的人都不把我当公主。
只有他,总是跪着唤我“殿下”。
“无论怎么样,您都是我心中最尊贵的公主。”
我一个烂到泥里的弃子,被他当作金枝玉叶的贵人捧在手上。
可刚才那声“殿下”,字字都是讽刺。
我摔在车板上,车里的妇人嫌弃地挪远。
“国公爷吩咐,“出了这道门,生死与府上无关。姑娘好自为之,莫再攀扯。”
我靠着车壁,没有难过。
今天,世上最后一个肯在意我的人,也将我丢弃了。
马车驶向荒郊
我被推下车时,嬷嬷连句交代都没有。
我摸索着往前走,一步,又一步。
我从未出过宫,我就在这慢慢转啊转。
想要把这一生的路都走完。
直走到烧伤的身子冻得知觉全无。
我听到有人在呼救。
“阿苑,我好冷,救救我。”
是临安的声音!
可我记得,临安不想被瞎子救。
我不停地呼救,没人理我。
临安的呼吸声越来越弱。
我急坏了,对不住啊临安,这次还是得我这个瞎子来救你。
我慌乱地往前扑,朱砂小字在脑海里发出尖锐的警告:
“别走了!快停下!前面是冰湖!”
我没有停下。
扑通一声。
冰冷的湖水淹过了头顶。
意识的最后,是岸上杂乱的呼喊。
“她投水了!快救人!”
“沈医官别跳,大冬天跳下去会没命的。”
我听着这声音,闭上眼睛不停地往下沉。
水底的光影里。
我好像看见一只燕子掠过水面,我挥手驱赶,它朝着远天飞去。
真好啊。
它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