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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二十六年，这时候算钱，你还有良心吗？”
“反正没孩子，欠点债怕什么？”
“曼青连借条都写了，你还想逼死谁？”
亲戚轮番开口。
周秀芬把抵押协议推到我面前。
“签了，大家都轻松。”
周绍庭把止痛药塞进我手里，声音放软。
“安然，我只信你。除了你，没人能陪我熬过去。”
秦曼青坐在病床边替他整理衣领，听见这话，眼泪便掉了下来。
“绍庭，我走。免得嫂子误会，连你的病都不肯管。”
她起身时晃了一下。
周绍庭立刻扶住她：“别闹，你昨晚就没吃东西。”
我望着他们交叠的手，忽然笑了。
“二十万什么时候还？”
秦曼青垂下眼：“我儿子刚成家，哪有钱？”
“那就让他退婚。”
“沈安然！”周绍庭提高声音，“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点了点头。
“原来她儿子的婚事碰不得，我的房子可以随便卖。”
医院打来电话催他住院。几个人又跟到病房，围着我逼我签字。
我借口接水，经过消防通道时，里面传来秦曼青的声音。
“她已经撞见我们了，还会签吗？”
“会。她最怕我死。”
“抵押款够治疗吗？”
“前期留十几万，剩下的给你儿子添家具。后面没钱，她会出去借。”
我保存录音，给律师发去消息。
“提交离婚诉讼和财产保全。”
回到病房，周秀芬再次把笔塞进我右手。
我接过来，翻开律师送到的离婚协议，在末页签下名字。
周绍庭盯着那三个字，喉结动了动。
“沈安然，你来真的？”
我将存款回执、转账流水、收入明细和财产保全受理回执摆在病床上。
周秀芬抓起流水。
“你有四十二万，为什么还让她卖房？”
“因为剩下的二十万，他还想留给秦曼青。”
周绍庭下床抓住我的左腕。支具压进伤处，纱布很快渗出血。
我没挣扎，只看着他。
“你还要为她再伤我一次？”
他松开手。
我摘下婚戒，放在他的病历上，拉起行李箱。
“治疗费你自己承担。那二十万，法院会替我要。”
电梯门合拢前，周绍庭追出来。
“二十六年，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按下关门键。
“是你先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