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我那位在远辰资本的老同事，内容只有一句话：“林总，您刚才说的事，已经处理好了。”
我把手机屏幕朝上，轻轻放在桌上，没有对任何人说话，只是让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赵宇的手机几乎是同一时间响了起来。
那铃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把刀子划开了所有人的神经。
赵宇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接，手指颤抖着按了一下侧边的静音键，铃声戛然而止，但屏幕上还在继续震动，一下，两下，三下，像一个不肯死心的幽灵。
孙丽华终于绷不住了。
她猛地冲到我面前，声音尖利得几乎要撕裂整个包厢：“林知意！你到底做了什么？”
“你到底认识什么人？”
“你说话啊！”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那不是悔恨的眼泪，而是恐惧的眼泪，是那种以为自己拥有一切、突然发现一切都要从指缝里溜走时才会流下的眼泪。
“我儿子好不容易才拿到这个，他考了多少试，面了多少轮，你知道吗？”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毁了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失控，眼泪混着妆容糊了一脸，看起来狼狈极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很可怜。
不是因为她现在哭了，而是因为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的。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翻通讯录，嘴里念叨着：“我找人，我找人说情，我就不信了，你林知意能有多大能耐……”
她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她几乎是吼着说：“老张，你帮我查一下，远辰资本那边你有没有熟人？我儿子那边出了点状况……”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又拨了第二个号码，这次声音明显低了很多：“李总，您之前不是说认识远辰的人吗？能不能帮我说句话……”
第二个电话挂断后，她的手开始发抖。
她又拨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一个电话接起来的时候她都满怀希望，每一个电话挂断的时候她的脸色都更白一分。
最后，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她那些年积攒下来的人脉，在远辰资本面前，什么都不是。
而她一直看不起的弟媳，一个电话就能让这家顶级投资集团乖乖照办。
婆婆终于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到我面前。
她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眼睛里含着泪，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