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我拿起桌上的包,转身朝门口走去。
赵志恒在后面喊了一声:“知意,你去哪儿?”
我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
“回家。”
“回家收拾东西。”
他的声音一下子变了:“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推开包厢的门,走廊里的冷风扑面而来,吹在我肿着的左脸上,凉飕飕的,但很舒服。
“赵志恒,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一个答案。”
“等你会不会有一天,在我被打的时候,站出来替我挡一下。”
“等你会不会有一天,在你妈和你大嫂欺负我的时候,说一句‘够了’。”
“我等了八年,今天这一巴掌落地的时候,我终于知道答案了。”
“你不会。”
“不是你不能,是你不敢。”
“在你的心里,我的尊严,永远比不上你家里的安宁。”
“所以从今天起,我不等了。”
我迈出包厢的门,身后传来赵志恒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但我不想听了。
走廊很长,灯光很亮,我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为我这八年的婚姻倒计时。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还是那位老同事发来的消息:“林总,刚才查了一下,赵宇的确实是走的正常流程,他的面试成绩在同批管培生里排第二,能力很强。”
“您确定要撤销吗?”
“如果撤销的话,这个名额就作废了,不会补录其他人。”
我站在走廊中间,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窗外的a市灯火通明,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故事。
我不知道那些故事里有没有人和我一样,在忍耐和爆发之间反复挣扎,在原谅和不原谅之间左右为难。
我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夜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左脸的掌印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孙丽华留给我的纪念,也是赵家八年沉默留给我的纪念。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打出了一行字。
我发完消息,把手机放回包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店大门。
身后是赵家四十多口人的沉默,身前是a市深秋的晚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很疼,但也很清醒。
有些路,一个人走,反而更轻松。
三个月后,我在a市另一头的写字楼里签完了最后一份离职手续。
同事们都以为我是找到了更好的下家,纷纷来道贺,我只是笑着摇摇头,没有解释。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是赵宇的声音,比以前沉稳了很多,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好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