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婶婶,是我,赵宇。”
“嗯。”
“我……我在一家新的投资公司上班了,上个月刚入职,年薪比之前低了一些,但我挺喜欢的。”
“这里的团队很好,老板也很认可我。”
“恭喜你。”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哽咽:“婶婶,谢谢您。”
“谢谢您当初帮我推了那张简历,也谢谢您后来撤了那个。”
“如果不是您撤了那个,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妈这些年做错了多少事,我自己的沉默又伤害了多少人。”
“这三个月,我跟她谈了很多次,每一次都吵得很凶,但慢慢地,她好像开始变了。”
“上周她去医院做了个体检,查出血压高,医生说要少生气,少发脾气,她现在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我靠在写字楼门口的柱子上,听着赵宇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变化。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和三个月前那个深秋的夜晚完全不一样。
“婶婶,”赵宇最后说了一句,“您和叔……还有可能吗?”
我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赵宇,你好好工作,好好过日子。”
“你妈那边,你多看着点,让她少发点脾气,对身体好。”
“至于我和赵志恒之间的事,那是大人之间的事,你不用操心。”
电话挂断后,我在写字楼门口站了一会儿。
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边,手里捧着一束花,风很大,吹得他整个人都在晃。
他看见我,朝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像是在犹豫什么。
我认出了那个人,但我没有走过去。
我只是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知意……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没有回头。
就像那天晚上在酒店走廊里一样,我的脚步没有停。
a市的三月,风里已经有了春天的味道,路边的玉兰花开了,白的粉的,一树一树的,很好看。
我走在花树下,忽然想起一件事。
八年前我刚嫁进赵家的时候,老房子的院子里也有一棵玉兰树,每年春天都开得很热闹。
后来赵志恒说那棵树挡了光线,叫人砍了。
我拦过,没拦住。
现在想来,那棵树被砍掉的时候,我哭了一整个下午,不是因为那棵树有多珍贵,而是因为我隐隐约约感觉到,那棵树没了之后,我在那个家里,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自己的了。
不过没关系,树被砍了,还可以再种。
日子过坏了,也可以重来。
我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玉兰花,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前面的路还很长,但我已经不怕了。